SM心理及行为的形成机制、形成过程和形成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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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S·M是什么？

S·M是Sadomasochism [.seɪdoʊ'mæsə.kɪzəm] 的缩写，意为施虐受虐（爱好者；狂；癖）。这个又长又不会读的单词是由两个词合成的：Sadism（施虐者）和 Masochism（受虐者）。而这两个词分别来自两个典型人物：萨德和马索克。

萨德 Marquis de Sade

萨德是一位家族没落的贵族侯爵，一位法国作家。他一生追求性爱与暴力，主张极端自由主义。把性虐投射在作品和自己的行动上。其性虐倾向被后人称为萨德主义（Sadism）。他撰写出版露骨的色情小说，多次因性虐他人而被控告，并锒铛入狱，甚至险被判死刑。最后进了精神病院。期间他仍然偷偷写作出版色情小说。

马索克 Leopold von Sacher-Masoch

萨德去世22年后，奥地利作家马索克由于当时他在文学著作上的知名度，使得自己关于性受虐的理念和作品迅速的被人们广泛关注，后人把这种性受虐倾向称为马索克主义（Masochism）。他的代表作《穿貂皮衣的维纳斯》讲述的是一位贵族男子，反复要求一名贵妇穿裘皮并且与自己签订主奴合同，不停地羞辱和鞭打自己。电影《穿裘皮的维纳斯》则是一位导演与一位试演者对马索克《穿貂皮衣的维纳斯》剧本进行对戏的故事。除了

施虐与受虐（Sadism & Masochism，即S/M），还有更多的相对关系，如：绑缚与调教（Bondage & Discipline，即B/D），支配与臣服（Dominance & Submission，即D/S）。因此，这三对关系被人称为BDSM，与SM近义。

事实上，S·M（虐恋）这一词的概念十分广泛，也许偏见就在概念开始就产生了。在这里，我们需要区分性虐待/受虐、虐恋爱好者、性施虐受虐癖这几个概念。

性虐待/受虐
心理学认为，性虐待是指在肉体和精神上施加痛苦于另一个人身上；性受虐是指出于性兴奋目的而忍受痛苦。这是一个动词，指性虐待/性受虐的行为。

虐恋爱好者
指对性虐待/性受虐产生兴趣的人，能通过施加给另一个人肉体上的疼痛或者心理上的羞辱带来性兴奋，抑或喜欢受到这种虐待，并能产生性兴奋的人。他们能从中产生性兴奋，可以得到性高潮，因此可能会把性施虐/受虐当作一种优先选择的性行为。

然而社会上可能夸大了这个群体的特征，这个群体里有临床意义上的患性欲倒错者，被定为精神障碍患者。但也有更大部分虐恋倾向，却远达不到临床性欲倒错诊断标准的人。

精神障碍的性施虐/受虐癖
作为性欲倒错的性施虐/受虐癖，需要由临床专业人士根据医学的诊断标准来进行诊断。

二、S·M是病吗？

1. 诊断标准

根据心理学界的临床诊断标准DSM-5规定，性虐待、性受虐的确可能是性欲倒错障碍，但是有一定诊断标准的：

性受虐癖：

A.至少6个月，通过被羞辱、被殴打或其他受苦的方式从而激起个体反复的强烈的性唤起，表现为性幻想、性冲动或性行为。

B.这种性幻想、性冲动或性行为引起有临床意义的痛苦*，或导致社交、职业或其他重要功能方面的损害。

*临床意义的痛苦：指自我无法承受、消化的痛苦。

如果能够通过虐待能够得到性快感，结束之后又没有自责、后悔、羞耻等，自己不可控范围内的痛苦情绪；或者受虐不会对身体造成永久伤害，影响到正常的功能，这都不能成为性欲倒错障碍。

性施虐癖：

A.至少6个月，通过使另外一个人遭受心理或躯体的痛苦从而激起个体反复的强烈的性唤起，表现为性幻想、性冲动或性行为。

B.个体将其性冲动实施在未征得同意的人身上，或其性冲动或性幻想引起有临床意义的痛苦，或导致社交、职业或其他重要功能方面的损害。

来源：《精神疾病诊断及统计手册》第五版
因此，如果你觉得S·M是病的话，至少要满足下面4点：

(1) 持续半年以上

(2) 行为会带来自我无法消化的痛苦

(3) 或者损害生活重要功能

(4) 对未征得同意的人施加性虐待

也就是说，至少要满足以上的条件，并经过专业人士的诊断，才能确认为性受虐/性虐待的精神障碍。除此之外，对方可能只是享受比较特别的性爱方式的人而已。

2. 虐恋人群的特征

(1) 都是怎样的人？

大部分为异性恋，有较高教育水平：大约1987年的时候，曾经有SM主题杂志做过调查，发现参与调查的138名对SM广告回应或者SM支持团体的人中，绝大多数都是异性恋，且受到良好教育。当然，在美国性文化研究学者Richard Sprott《Who are These Leather People,and Why do We Need to Include Them?》的演讲中，我们还看到除了异性恋群体，还有男同性恋虐恋群体(Gay Leather) 和女同性恋虐恋群体(Lesbian SM)。

(2)心理状态如何？

在2013年，有学者进一步探究了虐恋爱好者和普通人的心理特征的区别。发现虐恋爱好者的情绪稳定性更高，更外向，对新事物会有更开放的心态，有责任感，相对不害怕被拒绝，还有更高的主观幸福感。但对人比较不友善。

相比起普通人，S·M群体更多表现双性恋/同性恋倾向。可能有更多性伴侣数量，更加可能处在一段亲密关系中。

在2008年一项针对19,307人的研究发现，有虐恋经历的人，比没有虐恋几经历的人，并不会更加容易发生强迫性行为，也不会更加容易抑郁或者焦虑。相比于无虐恋经历的男性，有虐恋经历的男性心理压力水平更低。对于虐恋的爱好与性障碍并没有必然相关关系，研究者倾向于认为这只是一种性兴趣或者是吸引少数群体的亚文化现象。比起将其视为一种病态过程的体现，学者认为BDSM其实应该被看作是一种闲暇时间的娱乐活动。

三、关于S·M的种种解释

心理学近年来较少针对SM的研究，大多的SM研究都是从社会学的角度出发。而对于其成因，学界也没有十分统一的说法。但根据现有的研究，我们可以知道：

1. 生理成因：痛感和性欲有本质联系

很多人并不理解，痛苦和快感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但是，通过痛来追求快感的行为并不少见。比如我们喜爱吃辣，辣味对口腔的刺激可理解为一种轻微的痛苦，但我们还是吃得很爽。之前BBC对这种现象也作过报道：学者Barry Komisaruk对的大脑进行fmri扫描的研究发现，当高潮的时候，包括痛感相关的领域在内，会有30多个区域被激活。他认为：“痛感和性高潮之间是有着本质的联系的。”

而另一项研究发现，一些病人出于缓解疼痛的需要而切除了部分脊髓神经，但同时也失去了性高潮的能力。后来疼痛回归之后，性高潮也回归了。

2. 心理机制：打破规则的力量

对S·M的心理成因，不同学说众说纷纭，主要有以下几类：

(1) 精神分析观点：主要认为虐恋的成因是来自负罪感。

(2) 精神病理学观点：认为虐恋作为自残的倾向是由于精神障碍而形成的。

(3) 激进女性观点：认为虐恋是男权主义对女性施暴，压迫女性的象征。

(4) 逃离自我观点：认为虐恋有着逃离压抑的自我的意义。

然而，后人的研究并没有找到支持以上4种理论的论据。近年的研究中，学者倾向于认为：在虐恋中，比起施加/接受疼痛，其实权力可能才是整段关系的中心。在这个过程中，常见的疼痛、绑缚、和羞辱等行为，是施虐者和受虐者共同努力维持权力等级的工具。

真正的强暴、折磨和羞辱是违反人性的犯罪，但双方同意前提下的虐恋行为，就像是一场仪式，提供了一个探索和发展情色幻想的机会。

李银河老师在《虐恋亚文化》书中提到：在虐恋活动的现代形式中，如果施虐与受虐双方有一方是不自愿的，关系的性质就改变了：它不再是虐恋关系，而是施暴者与受害者的关系，因此应当不再属于虐恋关系的范畴。虐恋爱好者在活动之前双方往往会先就约定好活动中角色扮演等的细节。

《五十度灰》这部性虐主题的电影引起关注，霸道总裁男主角对一切充满控制欲，是一名性施虐者。主流观点认为，性虐的倾向就是欲求把控制的力量带进卧室，带进两性关系之中。但这被另一个研究所驳斥，今年一位德国学者的研究发现权力能增强对虐恋的欲求。社会权力能够解除限制，让人们不去理会那些性爱和自身性别相关的性爱的社会常规。《五十度灰》也是社会权力改变性爱中的传统性别模式而带来的新兴文学作品。

四、S·M也需谨慎

以上多为学术研究观点，虽大部分研究对虐恋抱着不消极的态度，但在现实生活中仍有较多关于S·M的负面消息，施虐者/受虐者在这个过程中受到伤害。而S·M在操作过程中，确实有一定危险。部分人可能在施虐活动中并未得到对方的同意，或是进行高危的性虐待活动，比如窒息。在这点上，双方需要注意的是

1. 沟通和共识

S·M并不是施虐者对受虐者纯粹的虐待，而是让双方知道在可控的范围内享受施虐和疼痛带来的愉悦。因此，沟通和了解是施虐受虐双方需要做的事情，比如在这段关系开始前，对于安全词（受虐者通过某个关键词向施虐者传达自己已达到极限，从而及时停止活动，保护自己）、疼痛感和羞耻感的共识。

2. 安全和责任

S·M不是以伤害对方为目的。将虐恋活动控制在可控、安全的范围之内是双方的需求，也是责任的体现。施虐者在整个过程中把控全局，因此承担着重要责任；而受虐者虽然处于被动地位，但也需要保护自己。对于hold不住的事情，还是不要轻易作死了。

3. 世上存有渣男渣女，也势必存有渣S渣M

由于保持一段安全可控的虐恋关系需要双方做出努力。若对方做出不负责任的行为，对自身的后果难以想象。所以，无论是相亲、还是择偶，慧眼识渣，保护自己，这是非常重要的。

4. S·M有风险，入圈需谨慎

五、你还可以知道的？

1. 欣赏虐恋的电影

性虐始祖的故事：《鹅毛笔》

上文提到，性施虐癖Sadism的缩写“S”取名源自18世纪作家萨德Marquis de Sade。他有性施虐倾向，并把性虐的过程放进他写的小说里。而《鹅毛笔》诉说的就是萨德因淫乱和性虐控告的丑闻、以及露骨的色情作品的出版惹怒了法国当局，被关在疯人院里的故事。在疯人院里，萨德继续坚持写作，并托精神病院的洗衣女梅德林把作品偷偷带出去出版、流传。

虐恋的经典：《O的故事》

“Story Of O”是基于SM经典小说《O娘的故事》改编，此小说曾激起热烈的辱骂和辩护。故事表面上塑造了有轻微受虐倾向的，服从于男性的女人“O”为了爱而去接受男人的欺侮、鞭打和蹂躏，但你也可以看到，“O”用完全的服从最终征服了一个又一个男人。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电影古典主义拍摄手法，让画面如油画一样唯美。对此感兴趣的，可以看看原著《O娘的故事》，在李银河老师的《虐恋亚文化》中也对其进行了摘录。

绳缚艺术：《缚师》

绳缚源于日本，在古代原先是用来捆绑犯人，后来转变型态至今成为一种被虐的艺术。

此片时访谈式的纪录片，导演广木隆一全程拍摄紧缚表演的过程。同时还采访了三位著名的紧缚师：濡木痴梦夫、雪村春树和有末刚。他们谈论了从业的始末和对紧缚的理解与感悟，而三位女优亦亲口谈论了紧缚过程中的真实感受。在这部电影里，你能一览日本灿烂性文化中的绳缚文化，和体味缚师和女优间耐人寻味的微妙情感。

日式清新：《爱的捆绑》

作家由纪夫和萌宝是一对小夫妻，过着平淡恩爱的生活。由于忙于写作无暇顾及妻子，萌宝对由纪夫的爱无处安放，渐渐地产生了用绳子捆绑着一切，包括捆绑自己的病态的欲望。由纪夫带着妻子寻医问药，被得知这是一种无法被医治的“强迫性紧缚症候群”。他爱着妻子，看着日渐疯狂的妻子却无可奈何，只好按照萌宝的意愿，将她牢牢地捆绑起来。这是对她破碎的爱的弥补，却又于事无补。

2. 探讨虐恋

《虐恋亚文化》

《虐恋亚文化》是李银河所著的关于虐恋的性学研究著作。本书不仅介绍了虐恋作为亚文化的特征和历史，通过虐恋个案、文学艺术作品为我们呈现虐恋者的心理和社会处境。在社会学角度，李银河女士谈及虐恋政治和社会关系的不同立场。本书能够通俗而全面地给大家做一次科普的虐恋介绍。

3. 体验虐恋

入门科普漫画《我的身体我的心》

《我的身体我的心》是一本介绍S·M的入门科普书，以漫画的形式、通俗的口吻和实用的技能寓教于乐。最重要的是，漫画出了汉化版，让我们向业界良心的翻译者致敬。

拓展S·M同好圈子

想要真正进入S·M圈子，发现同好，你会发现他们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知乎、QQ、豆瓣、贴吧、微博、果壳、LOFTER各大平台都存在着你平常忽略的那部分人和事。

参与圈内人士分享会

聆听各种圈内人士的分享，听听大师的说法，直接且深入地“进入状态”。

友心人（微信号youxinrenxiaoyou）曾邀请了圈内人士平深老师，参与封面、时装片的拍摄，也是MTV导演。他分享了许多虐恋者的经历和感触，让我们知道了原来人和世界，都还有这样一个我们选择性忽略的侧面。有兴趣参加但又错失机会的朋友们，小友为你们感到蛋蛋的惋惜。

对于我来说，玩S·M的意义就是打破平淡无奇，做些不一样的事

玩S·M是为了体验另一种生活。我看过一些人，他们喜爱疼痛，因为疼痛是生活中没有尝试过的东西。他们的生活养尊处优，一切都很好，但唯独缺失了痛苦

疼痛是对自己存在的确认。伴侣的羞辱和虐待可以让之更加感受到爱

S·M是双方自愿的事情，因此沟通非常重要。我们需要通过沟通来满足双方的需求

——平深老师
面对辣椒，没有人会诟病辣椒对味觉的刺激感；

面对蹦极，没有人会嘲骂人们对极限运动的追求；

面对虐恋，有人爱按部就班，有人爱打破规则，这都是观点、选择、爱好、习惯。无所谓对错，也无所谓道德地位的高低